侯夫人猛地坐起身,眉头紧紧蹙起,语气中裹着几分不悦:“你慌什么?阿珏回来了便回来了,怎的这般大惊小怪?今日既非休沐,亦非月初月中探学之日,这般大冷天,他不在书院潜心向学,怎会擅自归府?简直荒唐!”
在她看来,谢如珏不会做出擅自归府这等违背书院规矩之事,想来定是仆妇弄错了。
或是……
谢如珏又一时顽劣,偷偷跑了回来?
侯夫人不及细想,连忙起身快步往外走。
容嬷嬷连忙取来一件狐裘披风,快步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怠慢。
凛冽的寒风迎面而来,侯夫人不由得缩了缩脖颈,抬眼便瞥见了迎面走来的三人。
她的目光率先落在那最矮小的谢如珏身上。
那一刻,所有的疑惑、不悦与责备,皆被铺天盖地的震惊与心疼所取代。
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多亏容嬷嬷及时扶住。
侯夫人定了定神,快步冲上前,一把将谢如珏从谢绵绵身侧拉至怀中,脱下自己的狐裘披风,紧紧裹在他身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抬起,想要触碰谢如珏脸上的伤痕。
可刚一沾及,谢如珏便疼得瑟缩了一下,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寒风早已冻得他肌肤发僵,伤口一碰,更是疼得钻心。
侯夫人的手猛地顿住,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眶中打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语气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疼惜:“我的儿……这是怎的了?你脸怎的肿成这样?衣衫为何如此褴褛?这般冷的天,是谁这般狠心,将你打成这副模样?疼不疼?告诉娘,是谁欺负你了?让你祖父报仇!”
谢如珏被侯夫人护在怀中,裹着温暖的狐裘,先前强撑着的倔强瞬间瓦解,所有的委屈与疼痛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鼻尖一酸,眼眶亦红了,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只是喊了声,“阿娘……”
“阿娘……阿娘……我好害怕……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谢如珏除了这句话,其他的都未敢开口。
他怕侯夫人得知真相后生气,更怕自己误入赌坊之事被祖父知晓,受到严厉的责罚。
侯夫人心中的心疼愈发浓烈,她轻轻拍着谢如珏的后背,柔声安慰道:“阿珏,别怕,别怕,阿娘在,阿娘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你告诉阿娘,是谁欺负你了?”
谢如珏只是一味摇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