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蓬头垢面,瞅了眼怀里的孩子,带着哭腔:“娃,你坚持住,坚持住,娘去给你求粥。”
“太平道的老爷,能不能刮一刮锅底,娃饿得实在不行了。”
饶是妇女挣扎起身,卖力向粥棚挤去,也无济于事,反而脚下踉跄摔坐地上,无助痛哭。
王扬墨稍微在妇女身上停留两秒,看得揪心,又觉眼熟,认出是自己来时,曾半途救助过的那位骂朝廷都是狗官的妇女。
他上前将妇人扶起:“你没事吧。”
妇人茫然地抬起头,布满污垢的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看清来人后,再次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托出怀中奄奄一息的孺子,泣不成声:“公子……公子,求你救救娃,他快不行了,真的快不行了!”
“没事,我这里还有......”
王扬墨下意识地摸向身后的行囊,手伸到一半,渐渐僵硬住了。
他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妇人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行囊中的干粮,早已在沿途接济其他流民时耗尽了。
突然,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神秘与蛊惑:“我这里有碗符水,快喂孩子喝下吧,可活命。”
紧跟着一只陶碗抵到妇人面前,熬烂的米汤漂浮着些许燃尽过后的纸灰,隐隐有淡淡的檀香萦绕,正是流民们口中能消灾去病的太平道符水。
王扬墨侧脸看去,却见一道身着粗麻织就土黄色袍子的中年人立在近前。
他身形挺拔、面容方正、眉目舒展、眼神澄澈,头发半束半散,乌黑中夹杂着几缕霜白,用一根简陋的木簪固定,散落的发丝垂在颈侧,随风微微飘动,透着一股温润沉稳的气度。
便是这不经意的一瞥,王扬墨的双眼不自觉睁大,只因为对方头顶悬着张角二字。
王扬墨心中愕然。
他就是妖道张角?
NPC张角煽动百姓,蛊惑人心,不应该是长得尖嘴猴腮的奸诈之徒吗?
怎么自己眼前的这个NPC张角,长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快些将符水喂给孩子。”
NPC张角嘴角扯出亲和的笑,手中端着陶碗,在午后的阳光映射下,身上的袍子泛着细碎的金光。
王扬墨杵在原地,一时失神,这妖道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