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车行的人。
沈清用上海话回了一句。
“我没有预订过车。”
中年人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一个南洋回来的大小姐能说地道的上海话。
他很快又堆起笑。
“哎哟,陈小姐,初来乍到嘛,这片头不熟,我帮您安排安排。”
话音没落,左边和右边各冒出来两个人。
一个穿短褂的精瘦汉子,一个歪戴帽子的胖子。
精瘦汉子手里拎着根铁管,胖子叼着根牙签,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后面又围过来三个,堵得严严实实。
中年人笑容不变,伸手去探沈清手里的皮包。
“陈小姐,上海滩规矩多,您初来的,得交个朋友。”
“这条街是仁和堂的地盘,过路费总要意思意思的!”
陆锋的肩膀绷紧了。
他的右手已经伸向了腋下暗袋,那里面藏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沈清微微侧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旁人注意不到,但陆锋看见了。
那是“别动”的意思。
沈清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中年人。
她笑了。
嘴角弯起来,珍珠耳坠晃了一下。
那是温婉、得体,标准的大家闺秀笑容。
她用上海话说,语调松弛。
“仁和堂?”
“哪个仁和堂?孙麻子的仁和堂?”
中年人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陈小姐认得孙爷?”
沈清说。
“不认得。”
“听过。在南洋听人提过一嘴,说法租界有个跑码头的,手底下管着几条街的黄包车和烟馆,算是个小角色。”
小角色三个字一出来,中年人的脸变了。
精瘦汉子把铁管往地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中年人的笑容收起来了。
“小姐,话不能这么讲。”
“孙爷在这条街上说一不二。”
“您是外头来的,不懂规矩也就罢了,把皮包留下,我们送您上车,大家面子上过得去。”
他说着,手掌已经按上了沈清的手提包。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然后她的右脚动了。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中年人的手背上。
不是踩,是碾。
鞋跟正好卡在掌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