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肩膀的力量,利用腰腹的力量,强行带动那条废臂。
一次。
两次。
汗水打湿了病号服,伤口崩裂,鲜血渗了出来。
她在病房里,像个疯子一样,和自己的身体搏斗。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李参谋,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旅长。
他们是来听最后答复的。
也是来劝退的。
陆锋拦在门口,像尊门神。
“旅长,她刚睡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陆锋在撒谎,他在给沈清争取最后的尊严。
“陆锋同志,这是总部的命令。”
李参谋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
“北方的局势刻不容缓,如果沈教官身体不允许,我们必须立刻安排其他人选。”
“让开。”
旅长拍了拍陆锋的肩膀。
陆锋咬着牙,不肯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咔哒。”
病房的门锁响了。
门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清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病号服,但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她的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透着血色。
但那条胳膊,此刻正稳稳地垂在身侧,没有一丝颤抖。
“沈清,你……”
陆锋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沈清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盯着李参谋。
“李参谋。”
“给我一支枪。”
李参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那是把勃朗宁,小巧,但后坐力不小。
“沈同志,你的手……”
“给我。”
沈清伸出了右手。
李参谋犹豫了一下,把枪递了过去,并且退了弹匣,只留了一颗子弹。
安全起见。
沈清接过枪。
她没有用右手举枪。
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枪交到了那只“废掉”的左手上。
全场死寂。
老军医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可能。
从医学角度讲,她的左手根本握不住任何东西。
沈清的额头上暴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