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酒精味和腐烂的味道。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挂在墙上,火苗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赵铁柱躺在一张行军床上。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炸没了,只盖着一件满是血污的军大衣。
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陆锋跪在床边,握着赵铁柱那只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个钢铁一样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团……团长……”
赵铁柱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别……别哭……”
“咱……咱当兵的……死在战场上……光荣……”
“老赵,你撑住!沈清马上就回来了!她去给你拿梳子了!”
陆锋大声喊道,似乎想用声音留住战友正在流逝的生命。
“梳……梳子……”
赵铁柱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秀芹……秀芹她……还好吗……”
“好!她好着呢!”
陆锋拼命点头。
“等你好了,我亲自给你做媒,给你俩办一场最大的婚礼!”
就在这时。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清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浑身是血,军装被炸成了布条,脸上全是黑灰。
但她的手里,高高举着那把桃木梳。
“来了!梳子来了!”
沈清冲到床边,把梳子塞进赵铁柱的手里。
赵铁柱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在触碰到梳子的一瞬间,竟然奇迹般地聚了光。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把梳子。
就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秀……秀芹……”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老赵。”
沈清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血迹。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军装,站得笔直。
“我是证婚人。”
“现在,我宣布。”
“赵铁柱同志,与秀芹同志,正式结为夫妻。”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硝烟做礼炮,废墟做婚房。”
“生死不离。”
陆锋愣住了。
周围的伤员也都愣住了。
随后,所有还能动的人,都挣扎着坐了起来。
陆锋擦干眼泪,站直了身体,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