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那几堆土,赶紧推过来盖上!”
赵德柱一边吆喝,一边抹着脑门上的汗。
这胖子此刻爆发出了二百斤体重不该有的敏捷。
他很清楚,刚才那颗顺着喉咙滑下去的药丸,现在就在胃里待着。
虽然现在没觉得疼,但他总觉得肚脐眼周围隐隐发热。
那种感觉,就像是揣了个随时会炸的雷。
为了活命,他必须把这出戏演得天衣无缝。
几个心腹手下动作麻利,大院里的血迹很快就被黄土覆盖。
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虽然还没散尽,但在兵荒马乱的年头,军营里有点这种味道倒也不算稀奇。
佐藤的尸体被拖进了地窖。
那辆显眼的黑色福特轿车,也被推到了草垛后面,盖上了几层破麻袋。
赵德柱低头看了看自己。
军装扯平了,风纪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帽子也扶正了。
除了脸色还有点发白,看着确实像个正儿八经的师长。
他颠颠地跑到阴影处。
“沈长官,您受累给掌掌眼?”
“这样能不能过关?”
沈清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那把还带着余温的驳壳枪。
她上下打量了赵德柱一眼。
摇了摇头。
“太假。”
赵德柱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靴。
“哪儿……哪儿假了?”
沈清没说话,直接走上前。
伸手一把扯开了他刚系好的风纪扣。
又把他那顶端正的大檐帽往旁边歪了歪。
最后还在他崭新的军装上抓了两把灰。
“你是土匪出身,现在是这里的地头蛇。”
“穿得跟个刚留洋回来的学生似的,日本人反而会起疑心。”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贪婪,粗俗,一身匪气。”
“这才是日本人眼里的赵德柱。”
赵德柱愣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
“高啊!”
“还是沈长官想得周到,我这脑子刚才真是浆糊了。”
“行了,别拍马屁。”
沈清打断了他。
“词儿都背熟了吗?”
“熟!早就烂在肚子里了!”
赵德柱拍着胸脯保证。
“我就咬死了佐藤太君喝高了,在后堂听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