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知道沈清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天夜里。
沈清换下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她穿上了一身破烂不堪的灰色对襟褂子,脸上抹了厚厚的锅底灰。
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蜡黄,那双冷静的桃花眼也变得有些浑浑噩噩。
她把长发弄乱,塞进了一顶破草帽里。
看起来,就是一个被生活折磨得没了灵气的乡下苦力。
“这药水抹在身上,能维持三天。”
沈清把一瓶特制的药水递给陆锋。
“如果我三天没回来,你就带人强攻桥头堡,制造混乱,我趁乱撤退。”
陆锋接过药水,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清,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是少一根头发,老子就把那座桥给生啃了。”
沈清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腰间的破麻绳。
她怀里揣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速写本,还有一截削尖了的铅笔。
这就是她全部的武器。
凌晨三点。
沈清出现在了潘龙大桥附近的劳工招募处。
这里到处是荷枪实弹的鬼子,还有挥舞着皮鞭的伪军。
“快点!都给老子站好!”
一个一脸横肉的伪军监工大声呵斥着。
“皇军要修补桥面,需要大批苦力!”
“干好了有白面馒头吃,干不好的,直接扔进江里喂鱼!”
沈清低着头,混在了一群瑟瑟发抖的流民中间。
她的身体微微佝偻,看起来单薄得像一张纸。
“你!过来!”
伪军监工指了指沈清。
沈清浑身一抖,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慢慢挪了过去。
“看你这瘦不拉叽的样子,能干活吗?”
监工用鞭子柄挑起沈清的草帽,盯着她的脸看了看。
沈清低垂着眼帘,故意让眼神显得呆滞。
“回长官话……俺能干,俺力气大。”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土话味。
“行了,滚进去吧!”
监工厌恶地推了她一把。
沈清顺势跌倒在泥地里,滚了一身泥水。
她爬起来,低着头走进了那道被铁丝网围住的劳工营。
大桥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地面上,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沈清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钢梁。
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