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着那极其有韵律的摩擦声,他慢慢转过头。
烟斗里的火灭了都不知道。
他凑到工作台前,眯着眼睛看沈清的手法。
行家看门道。
这力道,这稳劲儿,比他在兵工厂带过的那些十年工龄的老师傅还要老练。
“你这是……”
老李头看着沈清拿起刻刀,一点点削去枪托护木内侧多余的木料。
直到一张薄薄的卷烟纸,能毫无阻碍地在枪管和护木之间来回滑动。
他愣住了。
作为一个老军工,他隐约明白了这个道理。
枪管在击发时会产生高频震动。
如果紧贴着木托,木料的热胀冷缩和受力变形,都会干扰这种震动,从而影响精度。
只有让枪管完全悬浮,互不接触,才能保证弹道的绝对一致。
这在后世叫“浮置枪管”。
但在1940年的太行山,这叫神技。
“丫头……你从哪学的这一手?”
老李头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沈清头也没抬,只是吹掉了木屑。
“梦里学的。”
三个小时后,枪身的主体改装完毕。
接下来是瞄准镜。
原来的光学瞄准镜已经碎成了渣。
沈清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缴获的日军炮队镜。
那是炮兵用来观测远距离目标的大家伙,镜片通透度极高。
“把这个目镜切下来。”
沈清指着炮队镜的一端。
“李师傅,还得麻烦你用锡焊,把它固定在枪机上方。”
老李头看着那个大家伙,有些发懵。
“这……这口径也不对啊,装上去能看清吗?”
“能。”
沈清递给他一把焊枪,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废铁皮。
“再做一个遮光罩,我要把倍率强行拉到八倍。”
修械所的灯亮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把怪模怪样的“混血”步枪终于诞生了。
枪托变得异常粗大,因为沈清在里面灌注了铅块。
整枪重量超过了十斤。
虽然笨重,但增加的重量能极大抵消后坐力,让枪身稳如泰山。
瞄准镜像是强行嫁接上去的怪物,用铁皮和螺丝固定得死死的,显得狰狞而粗犷。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