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轻声念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在这个世界上,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尤其是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鬼。
“下辈子,做个畜生吧。”
“砰!”
子弹穿透了那副金丝眼镜,镜片碎裂的瞬间,反射出一道凄冷的寒光。
那个专家的脑袋猛地后仰,后脑勺喷出一道血箭,红白之物洒满了身后的雪地。
世界清静了。
枪声停止后的荒原,安静得让人耳鸣。
只有风还在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粉,慢慢覆盖在那些温热的尸体上。
沈清没有立刻起身。
她保持着据枪的姿势,整整两分钟一动不动。
她在观察。
确认没有装死的,确认没有暗哨。
直到瞄准镜里再也没有任何热源移动的迹象。
她才慢慢收起枪,活动了一下早已冻僵的手指。
“收工。”
她从雪窝里爬出来,像一只白色的幽灵,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该去看看战利品了。
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否则这几颗子弹就亏了。
废墟前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人体被烧焦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息。
沈清提着枪,靴子踩在冻硬的血污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
虽然确认了没有活口,但战场上永远充满了意外。
她走到那个被她打断大腿、最后失血过多而死的专家尸体旁。
这人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错,是上好的呢子大衣。
沈清弯下腰,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着。
手表,摘下来。
钢笔,拿走。
这年头,这些都是硬通货,能换不少消炎药和粮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上。
那是第一个被她击毙的胖专家掉落的。
看那个胖子临死都要护着的架势,这里面绝对有大鱼。
沈清走过去,用刺刀挑开了公文包的扣子。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大洋。
只有几份密封的文件,和一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沈清把枪背在身后,捡起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是真皮的,上面沾了几滴已经冻凝的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