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疼!疼死俺了!”
二嘎子惨叫得像杀猪一样。
“忍着!这是在救你的命!”
冰冷的雪能收缩血管,减缓毒素吸收,同时机械性地擦除附着在皮肤上的芥子气液滴。
虽然残忍,但有效。
折腾了半个小时,二嘎子终于不叫了,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但呼吸明显顺畅了不少。
沈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走到陆锋身边。
陆锋的情况比二嘎子复杂得多。
血清已经打进去了,现在是身体免疫系统、病毒和毒气的三方混战。
能不能挺过来,全看他的造化。
沈清跪坐在陆锋身边,拿起一块毛巾,沾着雪水,轻轻擦拭着他滚烫的额头。
此时的她,卸下了所有的坚硬。
不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阎王”,也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教官。
她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女人。
“水……水……”
陆锋突然开始呓语。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寻找救命的稻草。
沈清赶紧把手伸过去。
陆锋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掐进了沈清的肉里。
“别走……清儿……别走……”
陆锋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仿佛在做着什么可怕的噩梦。
“我不走,我就在这。”
沈清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满是胡茬的脸颊。
“你个傻子。”
“谁让你挡在我后面的?”
“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沈清的声音哽咽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陆锋干裂的嘴唇上。
看着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依然刚毅的脸,沈清心中那层坚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慢慢低下头。
在这充满汗臭味、药味和血腥味的山洞里。
在几十个游击队员鼾声如雷的背景下。
她轻轻地,吻上了陆锋滚烫的额头。
这一吻,极轻。
却又极重。
像是盖了一个章,许下了一个生死的承诺。
角落里。
刚刚缓过劲来的二嘎子,正想爬起来找水喝。
一抬头,正好撞见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