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走到沈清面前。
此时的沈清,正靠在一棵树上,拧开水壶喝水。
她的神情依旧是那么平静,仿佛刚才杀人救人的不是她一样。
赵刚看着沈清。
良久。
他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
“沈教官。”
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却异常坚定。
“我赵刚,服了。”
“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从今天起,特务连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只要你一句话,特务连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
赵刚猛地立正。
“全体都有!”
“向沈教官——敬礼!”
“唰!”
在场的所有战士,无论是特务连的,还是警卫连的。
就连陆锋,也缓缓抬起了右手。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那个满身泥污的女兵。
这个军礼。
没有了往日的敷衍和轻视。
只有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敬仰。
这是强者应得的荣耀。
沈清放下水壶。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真诚的脸庞。
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她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她在乎的,是能不能改变这些人的观念。
能不能让他们明白,战争,从来都不是男人的专利。
沈清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擦去脸上的血迹。
而是抬起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不用谢我。”
沈清的声音清冷,传遍了全场。
“我救你们,不是为了听这句谢谢。”
“而是因为你们穿着这身军装。”
“是因为你们是中国军人。”
她放下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记住了。”
“在战场上,子弹不分男女。”
“阎王爷收人的时候,也不看你是站着撒尿还是蹲着撒尿。”
“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只有强者,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说完。
沈清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她背起那把汉阳造,转身朝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