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据点也被炸平了,你那一下子,比一个重炮营的动静都大。”
听到这话,沈清紧绷的神经才算松弛下来。
周围的人一看团长这脸色不对,都缩了缩脖子。
二嘎子很有眼力见地拽了拽张大彪的衣角,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
帐篷里很快就只剩下沈清和陆锋两个人。
空气有些凝固,弥漫着一股碘伏和血腥味。
沈清看着陆锋那张黑脸,心里多少有点虚。
这次确实是玩命玩大了,差点就把自己交代在那儿。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九条命?”
陆锋压着嗓子,语气低沉。
“一个人,一辆破摩托。”
“就敢往鬼子的混凝土碉堡上撞?”
“你想没想过,万一那辆摩托车半路熄火了,或者你跳车的时机晚了一秒?”
“我就只能去那一堆废墟里给你收尸了!”
陆锋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是真的怕了。
当他在草丛里找到浑身是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沈清时,那种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沈清看着这个处于暴走边缘的男人。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人命如草芥,能有人这么在意自己的死活,倒也是件稀罕事。
她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挂点滴的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一颗花花绿绿的东西。
那是她在鬼子车厢里顺手摸来的,一颗水果硬糖。
“团长。”
沈清把糖递到陆锋面前,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
“吃糖。”
“不疼。”
陆锋愣住了。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灭,瞬间没了脾气。
他看着沈清手里的糖,又看了看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此刻却笑得有些讨好的姑娘。
心里那块坚硬的地方,似乎塌陷了一角。
这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女阎王”,归根结底,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丫头片子。
陆锋叹了口气,接过那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一股劣质香精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但他觉得这味道还不赖。
“下不为例。”
陆锋闷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