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陆锋和沈清同时吼了一声。
陆锋吼是因为心烦意乱。
沈清吼,是因为节奏被打断了。
“二十五……”
沈清重新找回节奏。
她慢慢抬起枪口。
这一次,她没有把头探出战壕。
而是凭借着刚才在镜子里观察到的参照物,结合脑海中的空间建模,进行了一次极其大胆的“概略瞄准”。
枪口微微上扬。
这是一个极其反直觉的射击姿势。
因为她是躺在战壕斜坡上的,枪身是侧着的。
这就意味着,瞄准镜的十字线(如果有的话)是歪的。
重力对弹道的影响,不再是垂直向下,而是会产生一个横向的分量。
这需要极其复杂的三角函数计算。
在这个年代,没有弹道计算机,没有风偏表。
全靠脑子。
全靠那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
“她在干什么?”
老马看出了门道,独眼里满是惊恐。
“侧身据枪?这……这子弹会飞到姥姥家去的!”
“正常人谁这么打枪啊?”
沈清听到了老马的惊呼,但她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连串的数据。
风速4米/秒,横风。
距离450米。
枪管左倾30度。
弹头重9.6克。
“修正量……”
沈清的手指在扳机上缓缓加力。
那种即将释放死亡的感觉,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她的呼吸彻底停滞。
整个人仿佛和身下的泥土、手中的步枪融为了一体。
这种状态,在后世的特种部队里,被称为“Zone”(绝对领域)。
进入这个领域,狙击手就是神。
陆锋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身边这个女兵身上的气场变了。
刚才还是个有些疯癫的厨娘。
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比那把刺刀还要冷。
那是一种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二十八……”
“二十九……”
沈清默数着鬼子机枪的节奏。
就在第三十发子弹刚刚出膛,枪声出现那一瞬间停顿的刹那。
那个鬼子主射手习惯性地低头,准备配合副射手更换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