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光头翘着二郎腿，盯着左上角那画面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帮洋鬼子，搞个拦截测试搞得跟拍电影似的，还放烟花庆祝。”
总指挥长没搭理他，端着搪瓷缸子吹茶叶沫子，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屏幕。
林建站在大屏前，手里捏着根红蓝铅笔，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
屏幕上正慢放“长弓”拦截的最后一帧——拦截弹和靶弹在空中爆成一团火球，碎片四溅。
“停。”林建说。
画面定格。
他用铅笔指着靶弹的轨迹线：“你们看这儿。”
众人凑近了些。
屏幕上，靶弹在最后阶段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抖动，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星辰”系统的算法还是把它标了出来——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波浪线。
“这是靶弹自带的末端扰动，不是有意变轨，是火箭发动机熄火时的推力残余导致的。”林建说，“但你们猜，如果这不是偶然，而是故意的呢？”
贺光头挠了挠脑袋：“故意抖一下？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对。”林建笑了，“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就是给对手找更大的麻烦。”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长弓”系统雷达开机时的频谱特征，以及计算机解算弹道的时间曲线。
红色的线条在屏幕上跳动，最后汇成一个数字：四点七秒。
“从雷达锁定目标到计算出拦截弹道，他们用了将近五秒。”林建说，“对于固定弹道的远程火箭，这个时间够用了。
但如果目标的速度更快，或者弹道会变呢？”
他把画面切换到另一个模拟场景——一枚弹道导弹从内陆发射，拖着长长的尾焰冲破大气层，在漆黑的太空中滑行，然后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重返大气层。
弹头表面因为空气摩擦开始发红，温度飙升到数千度，但它没有直直地砸下来，而是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十公里的时候，突然像打水漂的石头一样，轻轻地、几乎不可预测地“跳”了一下。
这一跳，角度变化不到一度，但弹道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屏幕上跳出“长弓”系统的拦截模拟：雷达捕捉到目标，计算机开始解算，但预测弹道（红线）和实际弹道（蓝线）在那一跳之后迅速分离，拦截弹（黄线）扑向了一片虚空。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几秒。
贺光头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是咱们那个‘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