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另一份关于新型核电站安全壳材料强度测试的报告,专注地看了起来。
窗外,夜色渐深,山洞里机械的轰鸣隐隐传来,沉稳而有力。
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一件可能引发对手巨大恐慌和错误联想的“意外”,而真的只是……摔了个不太成功的试验品。
那种举重若轻,甚至带着点“废物利用”式的轻松,与万里之外沙漠禁区里如临大敌的紧张,以及椭圆办公室内基于恐惧的荒谬猜想,形成了再鲜明不过的对比。
而这,仅仅是另一个巨大阴影,悄然投下的开始。
克里姆林宫,厚实的橡木门里头,烟雾浓得能当防空洞。
不是雪茄,是焦油量能当柴火烧的“白海”牌,混着劣质烟丝,一屋子人脸都藏在青灰色的雾后头,只有眼睛亮得吓人,红的。
“还等什么?!”桌子左边,一个肩膀能撑起门板的壮汉,拳头砸得地图筒哐哐响,他是西南方面军的头儿,叫安德烈,脾气跟他的坦克一样直。
“暴风岭,他们用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敲掉了我们半个营!边境线上,我们的飞机连人家尾巴都摸不着!现在,南海!瓦西里那个软蛋发回来的东西你们看了吗?啊?!”
他抓起一份皱巴巴的电文抄件,抖得哗啦响:“‘提线木偶’!‘海上移动堡垒’!‘技术代差无法估量’!我们的同志,我们骄傲的红海军观察员,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这不是进步,同志们,这是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还问我们要不要纸!”
对面,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瘦高个,是总参谋部情报分析局的局长,叫伊万。
他没拍桌子,只是把手里那份厚得能当砖头的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安德烈同志,你看完了瓦西里少校的完整记录吗?不是摘要,是每一个字,包括他手写的、关于对方电子干扰频谱特征的附注,以及他个人判断的补充?”伊万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
“我看那玩意儿干什么?”安德烈瞪眼,“我就知道,我们的‘盟友’,突然有了能在一百八十节速度上玩漂移的船,有了能站着起飞、用机炮在航母甲板上画画的飞机!而我们的情报部门,去年给我的评估还是‘其海军主要威胁为鱼雷快艇’!这是失职!严重的失职!现在必须补救!用坦克!用飞机!用一切手段,把他们的气焰打下去!在他们彻底成气候之前!”
“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