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枪,机枪射手的脑袋往后一仰——演习弹的红颜料在他头盔上炸开一朵花。他愣在原地摸了摸头盔,骂了一声,蹲下去。
第二枪,副射手扑倒在地。
第三枪,步兵班长的胸口多了一个红点。
伊万的步话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叫:“班排长……点名……敌人点名……”他的手在发抖。他试图从这声音里判断出战场态势——可电台里充斥着杂音,唯一清晰的只有一句话。
“你们所有班排长,我们已经点名。”
那是中文。
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一份战报。
伊万中尉趴在一个雪坑里,手按着步话机的通话键,刚要喊话,头顶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一发迫击炮弹在距离他二十米的地方炸开,碎冰和雪沫子糊了他一脸。
他甩了甩脑袋,耳朵里嗡嗡响。然后他听见了步话机里传来的声音——不是杂音,是一个人在说话。
中文。
很平稳,像是坐在办公室里闲聊。
“第二组,左前方一百二十米,树根底下,两个。”
话音刚落,远处的狙击步枪就响了。
两声枪响,间隔不到一秒。
伊万中尉趴在雪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听不见林子里的人喊话,但能清楚地听见迫击炮装填的机械碰撞声和子弹出膛的闷响。每一声响之后,他手下的兵就少一个。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个声音能看见他们。
它知道他们在哪儿。
它知道他们躲在哪棵树后面,趴在哪个雪坑里,缩在哪块石头底下。它甚至在确定收件箱里发什么响声之前就已经提前在那个位置上打了招呼。
他的排,三辆装甲车,将近三十个人,被一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对手围在一片开阔地里,像被按在砧板上剁肉似的,一刀接一刀,逃无可逃。
“指挥部!指挥部!我是伊万!我们遭到伏击!重复,我们遭到伏击……”伊万中尉抓着步话机的通话键拼命喊。
步话机那头传来指挥部焦急的回复,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那个平稳的中文声音又在耳机里响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结束播报的句号。
“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演习判定结束后自行撤离。”
伊万中尉愣住了。演习判定?什么演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红颜料——那是刚才一发迫击炮弹演习弹的溅射落点,传感器亮着红灯。他什么时候被击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