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头到尾,”他嗓子像是被砂纸打过,“就像脱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
没人接话。
演习的复盘报告所有人都看了。
赵烈指挥的蓝军,一个满编机械化步兵团,两千多号人,装备齐全,还有两个炮兵营支援。
按常理说,这配置打三个红军侦察连都绰绰有余。
结果呢?
从头到尾,蓝军指挥部一共下达了十七道命令,其中十二道被红军提前截获并伪造。
赵烈派出的三支侦察分队,两支钻进了红军预设的伏击圈,剩下一支愣是被自己的友军炮兵给轰了——因为林建用录音机录了一段赵烈的命令,无线电一放,炮兵阵地的电话就直接转了向。
演习结束时,赵烈手里只剩一个警卫排。
红军那边,别说伤亡,连个摔跤崴脚的都没有。
总指挥长缓缓站起来。
他年纪大了,起身的时候手掌撑着桌面,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但就是这两声,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从今天起,”老总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我们的军队,不一样了。”
十八个字。
会议室里,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眶泛红,有人猛地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
赵烈抬起头看着老总,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首长,我得再见见他。”
“见谁?”
“那个卖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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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被接到军部的时候,刚洗完澡。
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领口扣子没系,露出里面有些泛黄的汗衫。
走进会议室一看,好家伙,满屋子将星闪耀。
肩膀上扛着金星的、银星的,大校上校坐了两排。
中间大桌子后面,坐着三位头发花白的老首长,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个遍。
林建立正,敬礼。
“坐吧。”总指挥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林建扫了一圈,发现就门口那儿有个小板凳。
他也不客气,端起来往会议桌正对面一放,一屁股坐下去。
这下倒好,他坐的位置正对着三位老首长,活像被审的犯人。
屋里有人憋了一声笑。
贺光头——那个演习前拍桌子骂娘的炮兵司令,此刻正坐在角落里,两眼盯着林建,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