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得指节发白。
录音机还在转,林建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赵营长,别费劲了。
你的口令本,是战前某次国防教材交流时印发的。
很不巧,教材配发的口令范例是我写的。
你们基地那批教材,是我参与编写的。
所以你不换口令,我知道。
你换了,我还是知道。
你换成什么,我只需要对照一下手稿。”
“我不光知道你的口令,还知道你的通讯频率、密码本编号、甚至你们那台老式发报机的键位延迟误差——这台机器我们早就不用了。
你们用的那种型号,信号波动时的杂音纹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你每按一次发报键,我都能通过那个小误差判断出是谁在拍报。
前两次你亲自拍发密电,被我认出来了。”
“你们蓝军现在能用的部队不到一半,剩下的都在恐慌和猜疑中。
我建议你直接投降。
再打下去,输的也不止是这场演习。
你手下的兵,会拿什么都未必。”
赵烈猛地抬头:“他在哪里?”
“不知道。”
“找他指挥部的位置!”
“找不到,每一次通讯都转了四次中转站,而且用的通道是临时布线的,根本不经过我们预测的常用路径。”
赵烈踉跄了一下。
他扶着沙盘,手掌压在那些倒下的小旗子上。
一个参谋低着头,喃喃自语:“口令他们知道……位置他们知道……连发报机的键位误差都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他们是不是一清二楚?”
没人回答他。
指挥部里只剩下磁带转动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也停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有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窗外的夜色像一堵墙压过来。
这支在演习场上向来横着走的蓝军,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赤身裸体站在敌人面前”。
那个人不是鬼神,但比鬼神更可怕。
他知道你口袋里装着什么,知道你会掏左手还是右手,甚至知道你那把刀是前年哪个厂造的、哪个工位上修的。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部队对部队的较量,而是一个人对一支光屁股部队的碾压。
赵烈想骂娘,但他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