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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东南方向的视野完全是死区。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哪儿?”
    裁判员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懂。
    他只能翻开演习条例,指给老马看:“根据演习规则,热成像器材模拟算法下你排已经暴露。
    阵亡了就是阵亡了。”
    老马张了张嘴,最后骂了一句:“他妈的,他们的炮弹长了眼睛,能拐弯!”
    这话裁判没法接。
    老马领着几十号“阵亡”的兵撤出战场的时候,走得很慢。
    不是故意慢——是每走几步他就回头看,看那片河床,看四周的地形,看东南方向的山脊。
    他越看越想不通,越想心里越堵。
    打了一辈子仗,从山地打到平原,从来都是他先发现敌人。
    今天倒好,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报销了。
    一班长跟上来说:“排长,会不会是咱们路上被红军哨兵发现了?”
    “什么哨兵?”
    “地面哨。”
    “我刚看过那条沟。”老马摇头,语气肯定得不容置疑,“石头边、灌木丛里都摸过,最近的红军小队在一公里外。
    搁在平时,就算让他们骑在头顶的崖上冲着河床架迫击炮,也得先瞄半分钟。
    可这轮炮弹……是从天上砸下来的,准得就像一直有人在对着坐标喂数字。”
    一班长不吭声了。
    老马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对着裁判员又补了一句:“裁判同志,你跟指挥部说一声——咱们这个排,死得不明不白。”
    裁判员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头:“你放心,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地上报。”
    河床里的演习弹发烟药慢慢散尽,硫磺和硝石的苦味还压在石头上徘徊不去。
    裁判员低头往本子上又添了一行字,笔尖顿了一下,朝老马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而就在同一时刻,往北一公里——红军指挥所。
    红军指挥所。
    帐篷搭在山脊背面,几棵歪脖榆树遮着,上头盖着迷彩网,里面亮着几盏低照度的红灯。
    屏幕上的绿点正在缓慢散开,像一盘棋刚开始布局。
    林建坐在屏幕前,左腿翘在右腿上,手里端着他那个磕了瓷的搪瓷缸子。
    缸子里的茶泡得发黑,热气袅袅往上冒。
    屏幕上,蓝军三连二排的红点刚进入干河床,就被迫击炮的落点标记覆盖了。
    红点全变成了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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