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画火力对比表,没画兵力配置图。
他画了一双眼睛。
一双在天上睁着的眼睛。
“你们在问一个连怎么打一个团。”他转过身,粉笔头在手里抛了一下,接住,“但你们问错了问题。”
“该问的是——当一个团在一个连面前,跟脱光了站在澡堂子里一样,它还敢不敢打。”
---
啪。
粉笔断了。
半截粉笔头弹在桌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没人弯腰去捡。
所有人都看着林建。
黑白的会议室,所有人的脸都隐在阴影里。只有林建站在黑板前,他身后的那双粉笔画的“眼睛”,被拉出了一条条放射状的虚线——
虚线尽头,连接着每一个士兵的通讯头盔。
每一个头盔里,都有一个声音在说话。
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炮弹的轰鸣。
林建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行字:
“传统战争:迷雾中搏斗。”
“单兵星辰:阳光下行军。”
他把粉笔扔进粉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贺团长,您刚说我没当过兵。对,我没当过。但我见过尸体。”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所有人都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太阳岛战场上的尸体。冻成冰棍的,炸成碎片的,抱着枪坐在散兵坑里、到死都不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打来的。”
“他们为什么死?不是不够勇,不是不敢冲。是因为不知道——不知道敌人藏在哪个山头,不知道自己的炮要往哪打,不知道友军打到哪了。”
他转过身,指着黑板上那双眼睛。
“这套系统,就是让他们不再死得冤枉。”
话说完,会议室沉默了好一会儿。
---
通讯股长出身的李参谋先开口了。
他不是拍桌子,是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电路图:
“林工,我不怀疑你的理想。我说技术。你这个通讯头盔,战场电磁环境有多复杂你知道吗?敌方的大功率电台一开,频谱全给你盖住。你的跳频再怎么跳,跳不出频段。别的不说,就我们自己的大功率电台开机的时候,旁边手摇电话机里全是吱哇乱叫的杂音。你这头盔——能抗住?”
林建端起搪瓷缸子啜了一口。
“你知道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