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林建端着那个磕了瓷的搪瓷缸子走进来,胳肢窝底下夹着一卷图纸。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袖口卷到胳膊肘,手指头上还沾着昨晚画图留下的铅笔灰。
“都到了?”他把缸子搁在桌上,茶叶沫子在热水里翻了个身。
“小林。”刚才那位老专家——姓孙,船舶工业局的头号技术权威——把目光从眼镜片上面透过来,
“地效飞行器这玩意儿,我在苏联留学的时候研究过。
你知道‘里海怪物’摔了多少次吗?”
“三次。”林建说。
“你也知道?”
“我还知道它摔的原因。”林建把图纸摊开,“第一次,起飞时海面突风,飞行员修正过度,翼尖触水。
第二次,发动机进气口吸入盐雾,喘振停车。
第三次,尾翼结构在高速巡航时发生气动弹性颤振,水平安定面折断。”
孙院士愣了一下:“你从哪儿知道的?”
“算出来的。”林建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图,“但他们的失败,不是因为地效原理有问题。
是因为他们没有模块化设计理念。”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鲲鹏”。
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炸了锅。
他把那卷图纸彻底展开,用四个搪瓷缸子压住四角。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剖面图——那东西的肚子里,被分成了几十个独立的方格,每个方格都标着字。
“这就是我的方案——模块化制造。”林建指着那些方格,“我们把‘鲲鹏’拆成六十八个标准化模块。
动力模块、武器模块、指挥模块、起降模块——每一个模块都有独立的结构、管线、接口。”
“胡闹!”一个中年工程师——戴眼镜,姓钱,是从江南造船厂调来的——直接拍了桌子,“万吨巨轮不是搭积木!你这些模块拼起来,接缝怎么办?海上盐雾腐蚀怎么处理?海浪拍击的疲劳应力怎么分配?”
林建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然后说:“钱工,你问到了点子上。”
他在黑板上画了两个方框,中间连了一条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