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通讯股长从后面追上来了,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
“林工,我刚才脑子有点乱,忘了问——这个东西的续航天数能不能提高?我的意思是,如果连队配发,电池怎么补给?现在是用什么电池?能不能在战壕里换?”
林建停下脚步,靠在楼梯扶手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通讯股长赶紧把笔记本翻开,圆珠笔握得紧紧的,准备记录。
林建说了一串技术参数。通讯股长记了三页,还问不完,小马也端着搪瓷缸子从地下室上来,靠着墙听,不时插两句“那个稳压模块我们实测过,高海拔电压跌得厉害,得重新设计”。三个人站在楼梯口,声音不大,但整栋楼的走廊都安静了下来,因为每一间办公室的门都开着,里面的人都在竖着耳朵听他们说什么。
李副部长的报告写了整整一宿。
不是他文笔差。是这事儿太难写——你得跟上面说清楚,一个铁盒子,三斤多重,拉根铁丝就能跟南海的舰队说话。写得太玄,领导觉得你喝多了。写得太淡,领导觉得这东西没啥大不了。他在办公桌前坐了四个钟头,撕了七稿,最后定下来的版本只有一页纸。不夸张,不渲染,只列事实:时间、地点、通话双方、通话时长、话音质量评估。末了附了一句:建议列为绝密,尽快组织专题汇报。
报告送上去的第三天,回函来了。不是电话,是机要通信员亲自送来的密封函。李副部长拆开看了两遍,然后把函锁进保险柜,拿起内线电话拨了林建的号码。
“三天后,带上你的铁盒子。地方你知道。”
林建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会议室不在机关大院。车开了快一个小时,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灰砖楼前面。楼不高,三层,门口没挂牌子,只有个穿军装的哨兵。哨兵看了证件,又看了后备箱——后备箱里放着两个铝皮箱,一个是“北斗-0甲”原型机,一个是配套的蓄电池组。
陈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比林建早到半个钟头,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的是测试记录和通话录音带。
“今天来的都有谁?”林建下车的时候问了一句。
陈岩压低了声音:“不多。但够分量。”
会议室在二楼。推门进去,长条桌上已经坐了五个人。李副部长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对面是两个穿军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