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是哪?”
技术员翻了翻笔记本。
“佛罗里达。卡纳维拉尔角。”
马主任笑了一下。
“又是那儿。”
“对。上次扫过了。这次轨道偏一点,角度不一样,能扫到另一面。”
马主任走回设备前,盯着荧光屏。
信号波形跳动着,平稳,有力。
屋里安静。只有设备嗡嗡响,和偶尔传来的电台杂音。
“数据接收完毕。”技术员说,“信号质量良好。”
“发回京城。”马主任说。
“是。”
技术员开始操作。一沓纸带从设备里吐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像天书。
马主任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数字。
“老马,”另一个技术员从隔壁屋探出头,“晚饭来了。馒头,白菜炖粉条。给你打了一份。”
“放着吧。”
“凉了。”
“凉了也能吃。”
技术员缩回去了。
马主任继续看着纸带。那些数字在他眼里,不是数字,是山脉、河流、公路、桥梁、机场、火箭发射架。
是两千公里外,那个正在热火朝天准备“上天”的地方。
天黑了。
卡纳维拉尔角,灯火通明。火箭组装大楼里,焊花飞溅。工人们三班倒,机器不停。
哈萨克,泰加林发射场。风还在刮,雪还在下。科罗廖夫裹着军大衣,站在发射台底下,仰头看着那个铁架子。
龙国,西北。测控中心平房里,灯还亮着。马主任坐在设备前,面前摆着一碗凉了的白菜炖粉条,一个馒头,一双筷子。他一手拿着馒头啃,一手翻着刚收到的数据纸带。
天上,“东方红一号”悄无声息地划过夜空。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那些看不见的电波,从太空落下,被地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天线接收,变成纸带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它飞过太平洋。
飞过北美大陆。
飞过卡纳维拉尔角上空。
几百公里下面,火箭组装大楼的灯还亮着。那些忙着造火箭的人,不知道头顶上有一颗星星,正在默默地看着他们。
SAR天线张开,像一只看不见的眼睛。
扫描。成像。编码。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