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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边愣了几秒。他五十多岁,外交生涯二十多年,半夜被叫起来不是头一回——但大多数时候是去开会,不是“召见”。召见这词儿,听着就不对劲。
    他穿上西装,没打领带,领子竖着。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来把领带塞进口袋。
    使馆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黑色林肯,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路上,他问随行的参赞:“知道什么事吗?”
    参赞摇头:“不知道。但白象那边语气很急。不是一般的急。”
    “打仗打输了?”
    “不能吧。他们不是说正在打胜仗吗?”
    汤姆森没接话。他摇下车窗,点了根烟。德里的夜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烧柴的烟味,牛粪味,还有淡淡的硝烟味。
    不对。硝烟味?
    他抽了抽鼻子。
    确实是硝烟味。
    从东北方向飘过来的。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北极熊大使馆在城的另一边。伊万诺夫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看一本——不是他不想睡,是睡不着。这些天白象在边境上搞事,莫斯科那边来了好几封电报,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谨慎,别掺和太深,别被拖下水。
    他总觉得要出事。
    果然出事了。
    车子开出使馆大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东边的天际线。天还没亮,但那一带隐隐约约泛着暗红色的光——不是太阳,太阳从东边出来,那光是北边来的。
    炮火的反光。
    他放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开快点。”他对司机说。
    白象外交部大楼灯火通明。平时这个点,只有值班室亮着灯,今天整栋楼全亮了,像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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