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了。”林建说,“打完仗,能活着回来的,不用三百小时。回不来的,三百小时也浪费。”
王总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这飞机的定位就是“一次性消耗品”——能飞,能打,能回来,就是胜利。
至于飞三百小时还是三百零一小时,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就能飞。
而不是等三年五年,等钛合金,等精密加工,等风洞建好。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李副部长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刘副司令旁边。
“老刘,你觉得呢?”
刘副司令看着那架飞机,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他说,“咱们手里总算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他转身,看着围成一圈的专家、军官、工人。
“同志们,这架飞机,从设计到制造,用了不到两年。没风洞,没精密加工,没钛合金。但我们有脑子,有手,有这把焊枪。”
他顿了顿。
“可能不好看。可能焊缝没打磨。但管用。”
他走到飞机前面,伸手拍了拍那粗糙的不锈钢蒙皮。
“从今天起,谁想在咱们头顶上飞,得先问问这铁疙瘩答不答应。”
夕阳西下。
戈壁滩上的太阳又大又红,挂在跑道尽头,把整个停机坪染成了橘红色。
“尖兵-1”静静停在跑道尽头,机身还散发着高速飞行后的余热。不锈钢蒙皮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些没打磨的焊缝在光线下格外明显,一道一道,像伤疤。
但没人觉得丑了。
李副部长站在塔台门口,看着那架飞机,点了根烟。
“没想到,”他吐了口烟圈,“这最笨的办法,造出了最锋利的刀。”
他转头看陈岩。
“陈老总,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用不锈钢?”
陈岩推了推眼镜。
“不是打算。是只有这个。”
“别的材料呢?铝合金?钛合金?”
“铝合金不耐热。钛合金,咱们没有。”陈岩的语气很平淡,“只有不锈钢。多的是。便宜。焊枪一烧,就能成型。”
李副部长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他说,“对付某些自以为是的‘高手’,有时候,就得用点‘蛮力’。”
陈岩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