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阮文雄坐进了一辆吉普车,带着几个参谋,开到距离前沿五公里的一个高地上。这里架了一部炮队镜,能看清楚整个谷地。
天还是黑的。雾气从谷底升起来,像一层薄纱,把山脊线遮得模模糊糊。
他端起望远镜,朝龙国哨所的方向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漆漆的山影。
副师长递过来一杯咖啡,美军发的速溶货,苦得要命。阮文雄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没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三点四十分。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一百米。
三点五十分。前方传来消息,所有部队就位,炮兵准备完毕。
三点五十八分。阮文雄拿起对讲机,手指按在通话键上,没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约翰上校。约翰叼着雪茄,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阮文雄按下了通话键。
“开炮。”
凌晨四点三十分。
雾气还没散。
南猴炮兵阵地上,六门M101榴弹炮的炮管高高扬起。炮手们光着膀子,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装填手抱着炮弹,手指扣在弹体上,指关节发白。
“放!”
第一发炮弹冲出炮口,声音撕开了黎明的寂静。
紧接着,六门炮交替开火。火光一闪一闪,像有人在黑夜里猛按闪光灯。
炮弹划过天空,带着尖锐的啸叫,砸在龙国哨所周围。
轰。轰。轰。
爆炸的火球在雾气中炸开,碎石和泥土飞起十几米高。铁丝网被撕开几个大口子,木质岗亭碎成了木屑。
阮文雄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被火光吞没的区域,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打得好!”他一把抓起电台话筒,声音都劈了,“炮兵继续射击!装甲部队,冲锋!冲锋!”
山沟里,十二辆M113装甲车的发动机同时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履带碾过泥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步兵跟在装甲车后面,弯着腰,端着枪,嗷嗷叫着往前冲。
“快!快!快!”南猴连长挥舞着手枪,踩着泥水往前跑,“天亮之前拿下哨所!谁第一个冲进去,赏金条!”
士兵们眼睛都红了。十根金条,够在老家买地盖房娶三四个老婆了。
雾气里,那些装甲车的轮廓像一头头铁壳怪兽,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