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司令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刘司令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个用水渍画出来的怪异轮廓。
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把那滩水渍一点点吹干。
轮廓边缘开始模糊,缩水,最后彻底消失在水磨石纹理的缝隙里,连个印儿都没留下。
刘司令眨了眨眼,猛地直起腰,那股子刚被压下去的火气“蹭”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好你个林建!”刘司令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头,虚点了林建两下,气极反笑,
“我当你要掏出什么定海神针呢!合着你在这儿给我变戏法?画大饼?水一干,连个饼渣子都没了!你拿我老头子寻开心是不是?”
旁边,陆军的赵军长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老刘啊老刘,林工这是告诉你,海军的事儿啊,得‘顺水推舟’,急不得!”
空军的老马也跟着帮腔:“就是,刘司令。造船多费铁啊,你看看林工刚才画那玩意儿,方不方圆不圆的,像个大王八。真造出来,还不得沉底喂鱼?”
“都给我闭嘴!”刘司令像头暴怒的狮子,转身冲着赵军长和老马吼了一嗓子,转过头又死死盯住林建,
“林工,今天你要是不掏出点真家伙,我老刘就赖在你这军工部大院不走了!我天天上你食堂吃白面馒头去!”
林建没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他把手里的搪瓷茶缸往桌子中间一推,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下摆的烟灰。
“刘司令,您这脾气,跟咱们海军那几门老舰炮一样,一点就着。”
林建慢条斯理地走到会议室门口,拉开门,冲着走廊喊了一嗓子,“小王!把东西抬进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助手小王和另外两个警卫员,吭哧瘪肚地抬着一个巨大的木头画板挪进了会议室。
画板足有两米多高,三米来宽,上面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层军绿色的旧防雨帆布。
帆布边缘还沾着点机油和泥点子,透着一股子车间里特有的粗犷味儿。
“轻点,轻点放。”小王指挥着警卫员,把画板稳稳当当地立在会议室最前方的黑板旁边。
这阵仗太大,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赵军长不笑了,老马也坐直了身子。李副部长手里捏着半截烟,忘了抽。陈岩总师则是微微眯起眼睛,手习惯性地摸向了上衣口袋里的计算尺。
刘司令愣在原地,看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