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捷报频传。报纸上今天说“神秘火炮显神威”,明天说“敌军阵地遭天谴”。
别人看热闹,她看门道。
那种不讲理的打法,那种把白头鹰按在地上摩擦的损招,除了林建这脑子,别人想不出来。
她骄傲。走在厂里,腰板挺得溜直。
可夜里回到宿舍,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又难受。
一封信都没有。哪怕写张纸条,托人带句话,说句“我还活着”呢?没有,什么都没有。
好不容易,停战了。白头鹰在谈判桌上捏着鼻子认了栽。
她满心欢喜,以为这下总该回来了吧?奉天兵工厂的庆功宴都准备好了,连食堂大妈都留了半扇猪肉等他。
结果,左等右等,等来个内部调令:林建同志另有任用,已调往大西北。
去干啥?不知道。去哪儿?保密。
苏雪当时就炸了。
这算什么?用完就扔?当她苏雪是泥捏的?
她直接杀回首都,堵了她爹——工业部苏副部长的门。
软磨硬泡,一哭二闹三上吊。
最后硬是扯了个“西北新建钢铁厂急需奉天专家进行技术指导”的幌子,从她爹手里抠出了一张特别通行证。
跨越大半个龙国,吃了一嘴的黄沙,终于在这个破修配厂,逮住了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苏雪?”林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熬夜熬出幻觉了,“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
苏雪把手里的网兜和旅行包往地上一砸。网兜里的冻梨滚了一地。
她往前跨了两步,指着林建的鼻子,积压了两年的邪火瞬间爆发。
“林建!你这个木头!哑巴!没良心的陈世美!”
林建被这三连击骂得一愣一愣的。
“仗打完了,你不知道吱一声吗?啊?奉天到西北,你知道有多远吗?你知道我坐了几天几夜的绿皮车吗?你知道我跟一车皮的煤面子待了多久吗?我……”
苏雪越说越委屈,声音开始发抖,眼泪眼看就要决堤。
林建看着她。
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看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水汪汪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坏笑,是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踏实的笑。
他把桌上的图纸往旁边一推,站起身。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