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部长保持着弯腰探头的姿势,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能也需要去后方医院检查一下脑子。
或者,是赵铁柱疯了。再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的欢声笑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掐断。
墙上的挂钟依旧“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口上。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只有李副部长指尖那点焦糊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漫。
足足过了十几秒。
李副部长终于感觉到了疼。他猛地甩掉手里的烟头,在桌角蹭了蹭被烫黄的手指,动作僵硬得像个刚上发条的铁皮人。
他缓缓抬起头。
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看向坐在对面、依旧云淡风轻的林建。
李副部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电报。
“斜壳王八……三十一辆……云雀……四架……”
他又抬起头,看向林建。
林建正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甲,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甚至有点无聊。
李副部长又低下头看电报。
再抬头看林建。
如此反复了三次。
旁边的陈副部长终于有了动静。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那把可怜的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像是刚跑完五公里越野。
“我的个……乖乖……”
陈副部长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天边飘来的,“真……真是一个团……全是美械……崭新的……”
他转过头,看着李副部长,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求证:“老李,这电报……译电员没喝多吧?”
李副部长没理他。
他死死盯着林建,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狂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老子这辈子算是白活了”的荒谬感。
终于,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颤抖,完全变了调,就像是一把破二胡拉出的动静:
“……这……这……这他妈的……就是你说的……惊喜?”
林建抬起头,看着两位失态的首长。
他嘴角那丝笑意扩大了,变得灿烂,甚至带点年轻人的狡黠和“贱气”。
他轻轻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