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乱成了一锅粥。
每个人看别人的眼神都变了。
参谋长怀疑情报官,情报官怀疑通讯员,通讯员怀疑那个扫地的勤务兵。
……
后方指挥部的大帐篷里,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闷得人喘不过气。
外面是连绵的阴雨,雨点砸在帆布顶上,噼里啪啦像是在炒豆子。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湿羊毛味、劣质烟草味,还有那种几天没洗澡的男人馊味。
几盏煤油汽灯挂在顶上,发出“嘶嘶”的燃烧声,光影摇曳,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阴晴不定。
长条桌边,坐着一圈人。
坐在主位的是星条国的麦瑟将军。
他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个绅士。
领口的风纪扣早就崩开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毛茸茸的小臂。
那张原本红润的脸,现在泛着铁青色,眼袋大得能装二两土豆。
面前摊着一张大比例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叉。
每一个红叉,都代表一次惨败。
“啪!”
麦瑟手里的铅笔被生生折断,半截笔头弹到了对面约翰牛代表奥利弗爵士的咖啡杯里。
奥利弗爵士没动,只是挑了挑眉毛,伸手把那截铅笔头从杯子里捞出来,甩了甩,又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先生们。”
麦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我们遇到麻烦了。大麻烦。”
他站起身,像头暴躁的公牛,绕着桌子开始踱步。
皮靴踩在泥泞的地上,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就在刚才,恶狼岭又丢了。我的一个整编营,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炮火给埋了。
最离谱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麦瑟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最离谱的是,那个营刚把饭锅架起来!水刚烧开!第一发炮弹就正中行军锅!连他妈一勺汤都没剩下!”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角落里那个负责记录的打字员,手抖了一下,打字机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吓得众人一激灵。
“这不是战争。”麦瑟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压低,变得阴森森的,“这是屠杀。是单向透明的屠杀。”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又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