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描述的那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后背发凉。
“咱们不是在做工艺品。”林建敲着桌子,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咱们是在做杀人的一样东西。这东西是要在泥里滚、雪里埋的。互换性,就是战士的第二条命!”
“从今天起,没有八级工的手艺,只有标准化的规矩。”
林建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过规,不过规。
“技术科的,明天把所有零件的‘通止规’做出来。
不管你是老师傅还是学徒工,零件做出来,必须能通过‘通规’,必须卡住‘止规’。
过不去的,就是废品!谁要是敢私自拿锉刀修零件上流水线,直接滚蛋!”
“老张。”林建回头看着那个像霜打茄子一样的老头,“你手艺好,别浪费在锉零件上。
你去带个组,专门做量具,做模具。我要让咱们厂出去的每一颗螺丝,都能拧在任何一个枪眼上。
这活儿,比锉枪机难,你敢不敢接?”
老张抬起头,眼里的浑浊散去了一些,他把手里那半截烟狠狠掐灭在桌角。
“厂长,你这话说的……扎心。”老张声音有点哑,“但这活儿,我接了。
我要是做不出好量具,我自己把手剁了。”
会议散了。
没人再抱怨。
那股子散漫的江湖气,被林建那个“零下四十度”的故事,硬生生给冻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强迫症的严谨。
……
搞定了标准化,林建没歇着。
他一头钻进了最里面的那个全封闭车间。
这里头,正趴着几只怪鸟。
这玩意儿长得太丑了。
既不像飞机,也不像导弹。就像是一根粗壮的铁管子,硬生生插了两片短翅膀,屁股后面顶着个大圆筒。
这就是林建给李部准备的“大惊喜”——喷气式无人机。
现在造正经喷气式战斗机?那是做梦。
材料不行,气动不行,飞行员更没有。
但造个“一次性”的,或者“傻瓜式”的,那就另说了。
林建正蹲在地上,看着几个年轻技术员组装发动机。
这发动机不是什么离心式也不是轴流式,就是最简单的脉冲喷气发动机。
原理简单得令人发指:一根长管子,前面装个进气阀门,喷油,点火,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