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部长把手里刚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按进烟灰缸,力气大得差点把玻璃缸子按裂了。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加上一共没几平米的办公室里转磨盘。
“老苏,你说句话。”李副部长停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这都一下午了,那边连个屁都没放。”
苏副部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茶杯,但半天没喝一口。水都凉透了。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苏副部长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尽量四平八稳,但眼神也是飘忽的。
“林建那小子,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应该不至于掉链子。”
“应该?”李副部长猛地转过身,眉毛拧成个疙瘩,“那是二十三个大学生!不是二十三个土豆!
为了把这帮宝贝疙瘩弄到奉天来,我跟教育部的老王拍了桌子,跟重工业部的老张差点动拳头。
老王那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说我是土匪,是抢劫!”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要是林建那小子把人给我气跑了,哪怕跑了一半,我这以后去部里开会,还得把脑袋缩裤裆里走?”
苏副部长叹了口气,把凉茶放下。
“我也愁啊。”他揉了揉太阳穴,“这帮学生,心气儿高。
咱们这条件确实苦,我也怕林建那驴脾气,上来就给人立规矩。现在的年轻人,得哄着。”
“哄个屁!”李副部长骂了一句,又忍不住从兜里掏烟,“林建会哄人?母猪都能上树。
他那张嘴,损起人来不带脏字,能把人活活噎死。
我就怕他看不上这帮书生,两句话不对付,把人给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