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将要把他们的认知彻底粉碎,然后再重组的风暴。
火车进站了。
哐当一声巨响,车身一震。
站台上,寒风凛冽。
林建穿着军大衣,双手插在袖筒里,站在一辆解放牌卡车旁边,看着涌出车厢的人群。
他看见了那群学生。
一个个昂着头,挺着胸,像是一群骄傲的小公鸡。
林建嘴角勾起一抹笑。
“哟,心气儿挺高啊。”
他转头对身边的老赵说:“看见没?这帮秀才,不好伺候。”
老赵有些担心:“厂长,这帮娃娃看着是挺傲,能听咱们的吗?”
“不听?”林建从兜里掏出一块刚做好的晶体管样品,在手里抛了抛,“那就用技术砸。砸到他们服为止。”
“走,去会会这帮未来的科学家。”
……
站台上风硬,刮在脸上像刀片子。
林建把手从军大衣袖筒里抽出来,没敬礼,也没握手。他扫了一眼这帮冻得缩脖子的天之骄子,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刚卸车的一堆煤。
“我是林建。”
四个字,没了。
刘志刚把手伸出来一半,准备好的那套“久仰大名、共赴国难”的场面话直接噎在了嗓子眼。手悬在半空,握也不是,缩也不是,最后尴尬地挠了挠头皮。
“车在那边,上车。”林建指了指身后那辆也是灰扑扑的解放卡车,转身就走,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呼啦啦响。
老赵跟在后面,冲学生们憨厚地笑了笑:“同学们,别愣着,快上,这天儿能冻掉耳朵。”
刘志脸皮涨成了猪肝色。
“这就完了?”赵敏小声嘀咕,拎着皮箱的手紧了紧,“连个欢迎仪式都没有?咱们可是……”
“行了。”王强把花生壳踩碎,“人家是副厂长,大忙人。走吧,别还没进厂就冻成冰棍。”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爬上卡车后斗。车斗里连个棚子都没有,冷风直灌。卡车轰隆一声发动,冒出一股黑烟,呛得这帮大学生直咳嗽。
车子一路颠簸。路不平,坑坑洼洼。
刘志抓着车栏杆,看着前面驾驶室的后脑勺,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摆什么谱。”他咬着牙,“等到了地方,我看他拿什么镇得住场子。要是让我去修自行车,我转头就走。”
半个钟头后,卡车拐进了一个大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