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屋里瞬间充满了汗味、烟味和湿棉袄被炉火烤热后的怪味。
起初,大家都是漫不经心的。一张破图,能画出花来?
苏振邦眯着眼,瞅了两眼。
突然,他的眼睛瞪圆了。
他伸出手,想摸图纸,又怕手上的雪水把图弄湿了,赶紧在棉袄上蹭了蹭。
“这……这是……”苏振邦的声音有点发飘。
旁边的几个总工也看出门道了。
这图上画的不是什么高精尖的武器,而是一种布局。
“林建,给这帮土包子讲讲。”李副部长敲了敲桌子,一脸的得意,仿佛这图是他画的一样。
林建放下茶缸,站起来,指着图纸上的传送带示意图。
“各位前辈,其实道理很简单。”
“现在的干法,是一个师傅带着徒弟,把一个零件从头干到尾。效率低,还容易出错。”
“这个叫流水线。”林建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一道线,“把复杂的活儿拆碎了。张三只管拧螺丝,李四只管上油,王五只管装盖子。”
“东西在动,人不动。”
“不用动脑子,不用找工具,手伸出去就是活,干完就走。”
屋里静得吓人。
只有炉子里煤块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这帮搞了一辈子工业的老家伙,脑子里正在进行着剧烈的风暴。他们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不需要培养三年的熟练工。
意味着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培训三天就能进厂造枪造炮。
苏振邦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拉风箱一样。他死死盯着那张图,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林建……”苏振邦猛地转头,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这法子……是不是不光能造枪?”
“当然。”林建点头,“造自行车、造缝纫机、造拖拉机,甚至以后造汽车,只要是批量生产的,都能用。”
“轰!”
苏振邦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图纸的一角,眼冒绿光:“这图纸我要了!工业部征用了!老李,你个造枪的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别糟蹋了!”
“放屁!”李副部长反应极快,一巴掌拍在苏振邦的手背上,“这是在我办公室拿出来的!这是军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