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带上全是窟窿眼。
“这能轧钢?”张主任乐了,“大侄女,你这是要把这铁疙瘩当钢琴弹啊?这纸带子我也见过,那不是八音盒里的吗?”
周围的工人都哄笑起来。
苏雪没笑。她想起那天晚上,林建在昏黄的灯光下,拿着铅笔给她画图的样子。
“它不是八音盒,它是大脑。”林建当时指着脑袋说,“把老师傅的经验,变成纸带上的洞。洞在哪,电就通到哪,电机就转几圈。分毫不差。”
苏雪深吸一口气,开始接线。
她动作很快,显然是下了功夫练过的。把原来的人工手轮拆了,换上箱子里的伺服电机——其实就是个大扭矩的改制电机,加上了反馈电路。
然后把那一捆像肠子一样的电缆,接到了那个全是继电器的铁柜子上。
“张叔,下一炉钢坯什么时候出来?”苏雪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手上沾了点机油,抹在鼻尖上,看着有点俏皮,但眼神很亮。
“马上。”张主任虽然嘴上调侃,但心里也犯嘀咕。苏家丫头不是胡闹的人,难道这玩意儿真行?
“让老赵歇会儿,这炉我来。”苏雪拍了拍那个铁柜子。
一直负责压下操作的赵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把式,两只手全是老茧。他看了一眼那个只会“咔哒咔哒”响的柜子,哼了一声,把位置让了出来,抱着膀子站在一边。
“我看你怎么把这钢弄废。”赵师傅嘟囔了一句。
“呜——”
警报声响,一根烧得通红的方钢坯,从加热炉里吐了出来。
热浪逼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钢坯冲向了第一道轧机。
要是往常,赵师傅这时候早就把手轮转得飞起,还得大声吆喝着指挥。
但现在,操作台上空荡荡的,没人。
只有那个铁柜子。
苏雪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咔嚓、咔嚓、滋——”
铁柜子里传出一阵密集的继电器吸合声,像是有几百只老鼠在里面嗑瓜子。
紧接着,那个读带机开始转动,纸带沙沙地走着。
奇迹发生了。
轧机顶上的巨大压下螺丝,突然自己转了起来!
“滋滋滋——”
电机发力,轧辊瞬间调整到位。
“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