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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脑仁儿疼,这会儿猛地一停,耳朵里全是知了叫似的嗡嗡声。
    二营长王大彪是个粗人,平时嗓门比谁都大,这会儿却跟个哑巴似的。他张着大嘴,下巴颏差点掉脚面上。他手里那根卷了一半的旱烟卷,早不知什么时候掉地上了,被踩得稀烂。
    他慢慢地,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挪到那座四联装高射机枪跟前。
    枪管子还在冒着青烟,热浪逼人。
    “乖乖……”王大彪伸出手,想摸,又缩了回来,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铁山,“老陈,这……这是咱打出来的?”
    陈铁山也没好到哪去。他虽然看过说明书,知道这玩意儿猛,但也没想到能猛成这样。
    刚才那一梭子下去,前面滩涂上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什么沙袋、什么掩体、什么人,全没了。
    地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黄铜弹壳,铺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跟踩在碎冰渣子上似的。
    几个新兵蛋子脸色煞白,腿肚子直转筋。他们见过死人,没见过这种死法。
    “排长,俺……俺刚才是不是眼花了?”一个新兵哆哆嗦嗦地问,“俺看见那棵老柳树,腰那么粗,咔嚓一下就断了,跟切葱似的。”
    排长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别说你了,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也没见过这阵仗。这哪是机枪啊,这是阎王爷的生死簿,点谁谁没。”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点懵。
    以前打仗,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恨不得把一颗子弹掰成两半用。遇到敌人的火力点,那是拿命去填。
    今天倒好。
    扣住扳机别撒手,听个响。
    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这仗……还能这么打?”王大彪喃喃自语,踢了一脚地上的弹壳,“这他娘的也太败家了!这一梭子下去,得多少大洋啊?”
    陈铁山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败家?你看看前面!那是多少敌人的命?咱们少死多少兄弟?这一笔账,你算不过来?”
    王大彪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是,那是。就是这动静太吓人,俺刚才差点尿裤子。”
    ……
    江面上,这会儿乱成了一锅粥。
    敌军的登陆艇本来是气势汹汹来的,现在成了丧家之犬。
    前面的艇被扫成了筛子,在那儿转圈圈,冒黑烟。后面的艇想掉头,结果跟更后面的撞在一起,哐当一声,铁皮乱飞。
    艇上的敌军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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