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调令我让人拟好了,你盖个章,我这就去领人。”
李爱国一愣,放下茶缸:“领人?领啥人?”
“林建啊!”苏振邦把信纸往桌上一摊,“昨晚咱俩喝多了,你亲口答应的,白纸黑字,谁反悔谁孙子。”
李爱国盯着那张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上面的字虽然丑,但确实是他的笔迹。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我……”李爱国张了张嘴,老脸涨得通红,“老苏,你这是趁火打劫!昨晚那是酒话,不算数!”
“咋不算数?”苏振邦眼一瞪,“你是副部长,金口玉言!这要是传出去,说李部长说话当放屁,你这老脸往哪搁?”
“我不管!”李爱国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林建是搞军工的,去你那炼钢?那是杀鸡用牛刀!不行,绝对不行!”
“嘿,你要当孙子是吧?”苏振邦也不急,拉把椅子坐下,“行,我现在就去大院门口喊,说李爱国是个言而无信的老乌龟。”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大眼瞪小眼,跟斗鸡似的。
僵持了半晌,李爱国泄了气。他也知道,苏振邦是为了工业部那摊子烂事急红了眼。现在国家缺钢,缺好钢,林建那技术确实关键。
“折中一下。”李爱国闷声说道。
“咋折中?”
“人,还是我军工部的人,编制不动。”李爱国敲了敲桌子。
“给他挂个工业部炼钢厂‘技术顾问’的头衔。平时他在我这造枪,你们那要是遇到技术难题,或者需要调试设备,让他过去指导。两头跑,累点就累点,年轻人嘛,扛得住。”
苏振邦眼珠子转了转。
把人彻底挖走确实不现实,李爱国能松口到这份上,已经是极限了。只要林建能去指导炼钢,目的也就达到了。
“行!”苏振邦一拍大腿,“顾问就顾问!不过说好了,待遇我那边另算,不能亏了孩子。”
“那是你的事。”李爱国挥挥手,一脸肉疼,“赶紧滚蛋,看见你就头疼。”
……
此时,兵工厂宿舍。
林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老头子“分赃”完毕。
他正趴在图桌上,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在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上勾勾画画。
屋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图纸上,一个狰狞的大家伙初具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