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厂长站在后面,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梅花表,又看了看旁边那台还在慢吞吞“吃草”的五十吨大平炉。
那台大家伙,早晨六点就装料了,现在都快中午了,还在那儿慢慢熬呢。
而苏雪这台破烂凑成的小炉子,二十分钟,出钢了?
这要是推广开来……
王厂长浑身打了个激灵,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产量翻倍?不,这是翻十几倍啊!
“出钢!出钢!”王厂长突然吼了一嗓子,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都愣着干什么!听苏技术员指挥,出钢!”
随着炉体倾斜,金红色的钢水像一条火龙,咆哮着冲进钢包,钢花飞溅起几米高,绚烂得让人想哭。
半小时后。
化验单出来了。
刘总工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像帕金森。
“特级……接近特级钢的标准……”他声音嘶哑,像是刚吞了一把沙子,“王厂长,我们……我们可能搞出个大动静了。”
王厂长一把抓过化验单,看都没看懂那一堆数据,就看懂了最后那个红戳。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电话!我要给部里打电话!给苏部长打电话!”
……
厂长办公室。
那部黑色的胶木电话被王厂长死死攥在手里,指关节都发白了。
“喂?接工业部!找苏振邦同志!我是谁?我是第一炼钢厂老王!急事!天大的急事!你就告诉他,炉子炸了!不对,是钢炸了!哎呀你接就是了!”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振邦沉稳威严的声音。
“老王?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出安全事故了?”
“没有!首长,没出事故!”王厂长激动得语无伦次,“苏雪……您闺女,那个小炉子,炼出来了!二十分钟!就用了二十分钟!一炉钢!质量比咱们大平炉还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苏振邦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老王,你是不是中午喝多了?二十分钟炼一炉钢?你当是太上老君炼丹呢?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我清楚,不要搞浮夸风!”
“首长!我敢拿党性担保!我亲眼看见的!刘总工也看见了!化验单就在我手里!”王厂长急得直拍桌子,“您不信,您让苏雪跟您说!”
“让苏雪接电话。”苏振邦的语气依旧严厉,但透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