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副厂长也纷纷起身,摇着头,用一种“年轻人不懂事”的眼神看了看苏雪,陆续准备离开了会议室。
苏雪站在那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委屈。
巨大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明明是好东西。
明明是能改变国家钢铁工业现状的技术。
为什么他们连看都不仔细看一眼?就因为没见过?就因为怕担责任?
她咬着嘴唇,直到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低下头,看着图纸上林建画的那些线条。
那条优美的拉瓦尔曲线,那个精巧的冷却水套。
昨晚林建握着她的手计算角度时的温度仿佛还在。
“笨。”
她仿佛又听到了林建那声带着调侃的轻笑。
苏雪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
她伸手把图纸卷起来,动作很慢,很用力,把纸都捏皱了。
“我立军令状!”
清脆的一声喊,把刘铁柱的脚钉在了原地。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苏雪胸口剧烈起伏,眼睛亮得吓人。
“如果炼不出钢,或者炸了炉,我苏雪承担一切责任!开除党籍,送我去军事法庭,枪毙我都行!”
这话太重了。
那个年代,“军令状”不是随便说说的。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承诺。
一直没说话的厂长王大发,这时候眉毛跳了两下。
他放下手里的烟屁股,用鞋底碾灭。
王大发是老革命,虽然不懂炼钢,但他懂人。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苏雪的底细。
这丫头片子,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父亲苏定邦,那是工业部的大领导,管着整个东北的工业恢复工作。
要是换个人这么顶撞总工,王大发早就让人把她轰出去了。但这尊佛,他得掂量掂量。
“咳咳。”
王大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
“小苏啊,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是呢……”
他拖了个长音,眼神在刘铁柱和苏雪之间转了一圈。
“刘总工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咱们厂现在是恢复生产的关键时期,经不起折腾。你这个技术,太超前,咱们心里没底。”
“我有底!”苏雪急道。
王大发摆摆手,脸上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