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的图纸被捏得哗哗响。
前面的路中间,竖着根电线杆子。
木头的,上面还缠着几圈铁丝。
苏雪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过去。
林建叹了口气,这要是撞实了,明天技术科就得少个主力,多個病号。
他紧走两步,没伸手拉,而是咳嗽了一声。
“咳!”
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跟炸雷差不多。
“啊!”
苏雪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图纸“哗啦”一下撒了一地。她整个人往后一跳,后背正好撞在电线杆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谁!谁在那!”
苏雪惊魂未定,瞪着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
待看清是林建,她那惊恐立马变成了恼怒。
“林建!你有病啊?走路没声的?你是鬼啊?”
她一边骂,一边慌慌张张地蹲下去捡地上的图纸。
风一吹,几张纸就要跑。
林建弯腰,一只脚踩住一张要飞走的纸,顺手捡起另外两张。
借着昏黄的路灯光,他扫了一眼。
全是化学方程式和炉温曲线图。
《关于提高平炉炼钢效率及脱硫工艺的改进构想》。
字迹清秀,但涂改得乱七八糟,看得出写的人心里有多纠结。
“还给我!”
苏雪一把抢过林建手里的纸,又去拽他脚底下踩着的那张,脸涨得通红。
“你看什么看!懂不懂保密条例?这是技术科的机密!你一个搞……搞军工的,乱看什么!”
她把图纸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盯着林建,像是在防贼。
林建把脚挪开,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觉得好笑。
“机密?”
林建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没点,就在手里转着玩。
“就这?平炉炼钢法?这也算机密?这都是人家洋鬼子几十年前玩剩下的东西。”
苏雪一听这就炸毛了。
这可是她熬了半个月的大夜,翻烂了带回来的几本外文书才搞出来的方案。
“你懂什么!口气倒不小!现在咱们缺的是钢!好钢!平炉虽然慢,但是质量稳。你知道现在的废钢率有多高吗?你知道前线送回来的那些炸膛的炮管,有多少是因为钢材硫磷超标吗?”
苏雪越说越急,眼圈都有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