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手不停,继续往上画。
“这是定向器,也就是那十二根管子。分三排,上四下八,或者上中下各四,怎么方便怎么来。”
他在管子后面画了个简单的摇架。
“高低机?方向机?”
林建冷笑一声,手里的木炭头重重一点。
“要什么精密齿轮?要什么液压传动?”
“就用最简单的螺杆!手摇的!”
“左边一个把手,调方向;右边一个把手,调高低。中间加个锁紧装置。坏了?拿锤子砸两下就好!生锈了?抹点猪油接着用!”
随着他的动作,一副完整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草图,清晰地出现在满是灰尘的引擎盖上。
那是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看着像农用的小推车,又像是个多管的怪物。
它没有喀秋莎那种威严的工业美感,也没有美式火炮那种精致的机械质感。
它土。
土得掉渣。
就像是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农具,透着一股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倔强。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搞军工的行家。
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背后隐藏的恐怖逻辑。
极简。
极致的简单。
把一切不必要的东西统统砍掉,只保留最核心的功能——把炮弹打出去。
“这……”孙和平的手指头沿着那黑色的线条虚空描画,声音颤抖,“这结构……这结构太他娘的天才了!”
“两个轮子,两根腿。”林建扔掉手里的木炭头,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平时挂在吉普车后面跑。没车?骡子拉!没骡子?几个人推着走!”
“到了山上,路太窄过不去咋办?”
林建指着图上的几个连接点。
“看见这几个销子没?拔出来!”
“哗啦一下,整个炮能拆成大件。”
“炮管一捆,轮子一扛,架子一背。”
“一个班的战士,一人背几十斤,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到了山顶,几分钟组装起来,对着山下的鬼子就是一顿覆盖射击。打完拆了就跑,鬼子的反击炮火连我们的影子都摸不着!”
风停了。
整个靶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
高石山死死盯着那幅图,眼珠子都要贴上去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鼻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