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重复的段落中逐渐升高,像是在一步步爬上某座看不见的高塔。
每重复一次,情绪就往上推一格,每重复一次,台下那片合唱的声音就变得更加整齐、更加响亮。
从一开始的参差不齐,到后来的逐渐统一,再到最后几万人几乎同时在副歌的旋律中找到了那个共同的锚点,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几乎可以撼动夜空的声浪。
苏晚晚在那片声浪中抬起头。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片无边无际的,被她的音乐所点燃的人海,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停下了手上的操作。
音乐没有停,预先编程好的loop还在循环播放,但她把手从调音台上拿开了。
她后退了一步,站直了身体,然后,她举起双手,在头顶上方用力拍了三下。
啪。
啪。
啪。
这三声拍手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地。
然后,她开始随着节拍,一下一下地拍手。
这是一种古老到几乎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互动方式。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教学,甚至不需要思考,当舞台上那个人开始随着节拍拍手时,台下的人会本能地跟随。
一开始是前排的人跟着拍。
然后是中间区域。
然后是后排。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层层地蔓延开来,短短几个小节之内,全场几万人,几乎都在同一时刻,随着同一个节奏,用力地拍响了手掌。
几万双手同时拍击的声音,混合着沉重的鼓点和贝斯线,形成了一种原始而震撼的、仿佛大地在呼吸般的律动。
空气似乎都在随之震动,脚下的地面传来隐隐的共振。
苏晚晚在那片由几万人共同创造的声浪中,重新握住了麦克风。
她没有立刻唱,而是等那拍手声达到了最整齐,最响亮的时刻,才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气喘,但反而因此更有力量,更有生命力。
Wicked wicked wondernd
这里就是邪恶仙境
It's like crossing the Rio Grande
好像正在横穿里奥格兰德
她唱得很轻,几乎像是在呢喃。但正是这种轻,与台下那震耳欲聋的拍手声形成了奇妙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