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手把拨片扔向人群，鼓手把鼓棒高高抛起，主唱嘶哑着嗓子喊了几句，然后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口哨声中，挥手致意，走下了舞台。
灯光暗了下来。
只有几盏蓝色的应急灯在舞台边缘亮着，像深海里的夜光生物。
音响里传来低沉的，循环播放的环境音效，是那种大型音乐节换场时惯用的垫场音乐，节奏缓慢，带着一丝电子乐的迷离感。
台下的人群从刚才的狂热中稍稍冷却下来，有人趁机去厕所，有人跑去啤酒摊再买一杯，有人坐在地上喘口气，也有人伸长脖子张望着舞台方向，好奇下一个上场的会是谁。
按照节目单，接下来应该是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是本晚倒数第二支乐队登场。
但节目单，有时候就是用来打破的。
大屏幕原本在播放一些赞助商的广告和音乐节周边的宣传短片。
忽然，画面切换了，变成了现场观众的脸部特写。
这是音乐节常见的互动环节，摄像师会在人群中随机捕捉有趣的面孔，投到大屏幕上。
被拍到的人通常会兴奋地挥手、做鬼脸、或者对着镜头比出摇滚的手势。
第一个镜头扫过一个戴着牛角头饰，画着夸张眼线的女孩，她尖叫着挥手。
第二个镜头给了一个骑在同伴脖子上的光头壮汉，他对着镜头怒吼了一声，引来一片笑声。
第三个镜头晃过人群边缘，扫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戴着棒球帽的身影，那人正低着头看手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镜头没有停留，继续向右摇去。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扫镜时，那镜头忽然顿住了。
然后，像是摄像机操作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往回退了回去。
那个黑卫衣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画面中央。
镜头开始缓缓推近。
大屏幕上，那个低着头的，被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台下开始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一些原本没在看大屏幕的人，被身边同伴的惊呼和指点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抬起头。
“那谁啊？”
“看不清啊，戴着帽子……”
镜头继续推进。
然后，画面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了头。
帽檐下，露出一张线条清晰的脸。
挺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