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新年,还有四分钟。
黑暗如同有实质的潮水,瞬间吞没了所有的喧嚣。
观众席上,近六万人的呼吸声,压抑的兴奋低语,荧光棒摩擦衣料的窸窣声,汇聚成一种庞大而模糊的背景音,嗡嗡地响在耳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舞台中央,那里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倒计时数字投射出的、微弱的红光。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人们怀疑是否会有漫长等待时,一束光,悄无声息地,自舞台穹顶落下。
不是爆炸般的追光,不是绚烂的激光,只是一束极其柔和,像冬日黎明时分那种薄薄的光晕,它缓慢地,温柔地铺陈开来,如同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纱,笼罩了舞台中央的一小片区域。
光晕中,一架黑色的、线条流畅的三角钢琴,静静地伫立着。
琴身光滑,反射着微光,像一头沉默的、优雅的巨兽。
钢琴前,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坐在那里。
是苏晚晚。
她换了一件最简单的象牙白色羊绒长裙,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流畅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肩线。
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只在耳侧别了一枚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珍珠发卡。
脸上的妆容清淡到近乎于无,只有唇上一点点自然的嫣红,和那双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沉静、格外深邃的眼睛。
她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侧脸在朦胧的光里,显出一种易碎又坚韧的美,整个人的姿态,是松弛的,却又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紧绷感。
没有开场白,没有音乐前奏。
她只是抬起了手。
那只手,在苍白的光晕下,显得异常白皙,手指纤长,它悬在琴键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然后,指尖落下。
“叮,”
一个清脆,干净,带着轻微混响的单音,如同冰棱坠入深潭,瞬间击破了舞台上凝滞的空气,也轻轻敲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尖上。
很轻,很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紧接着,是第二个音,第三个,不是连贯的旋律,而是一个个独立,又带着微妙停顿的音符,如同深夜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偶尔爆出的,细碎的火星,在寂静中明明灭灭。
钢琴的音色被调得有些干,带着一种老式留声机般的怀旧颗粒感,又仿佛能听见琴槌敲击琴弦时最细微的颤动。
这前奏,太安静了,与跨年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