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的声音是哑的,不是嘶哑,而是那种许久未曾开口,带着干涸的涩意。
砖字和漆字的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种沉重的的质感,仿佛能看到那历经风雨、颜色斑驳的旧宅墙体。
“白马踏新泥。”
马字短促,泥字却拖长了,带着黏连的湿意,仿佛马蹄真的陷进了雨后新鲜的,柔软的泥泞里,抬起时,带起沉重的水声。
这前奏,与鸳鸯戏那带着俏皮哀怨的丝竹小调截然不同。
它更慢,更空,更冷。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很远的年代,很深的寂静中,一点点抠出来的,带着时光的锈迹和穿透骨髓的凉意。
没有复杂的旋律线,只有几个简单的、重复的、仿佛无意识的音节,在空旷的音场里孤独地回响,碰撞,消散。
“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苏晚晚的语速极慢,几乎是一字一顿。
山花,蕉叶,暮色,红巾等意象零碎而跳跃,颜色却突兀地鲜明,暮色是灰的,丛是绿的,红巾是刺目的。
她的声音里没有描绘景色的暖意,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仿佛在回忆一个褪了色的、与自己无关的旧梦。
丛染红巾四个字,苏晚晚唱得模糊而怅惘,那红字,不是鲜艳的红,而是陈旧的,被雨水打湿的、褪了色的红。
笛声再次幽幽响起,呜咽着,衬着下一句:
“屋檐洒雨滴,”
她抬起了眼,望向虚空,仿佛真能看到那屋檐下,连绵不断,串成珠线的冰冷雨滴。
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波动,是倦怠,是麻木,是看久了雨,听到厌烦的漠然。
“炊烟袅袅起。”
声音更轻了,气息微弱,那袅袅二字,唱得飘忽不定,仿佛那炊烟刚刚升起,就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家的温暖意象,在这里只剩下一个虚幻的,转眼即逝的影子。
然后,她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空洞的、徒劳的追寻感,唱出了整首歌第一次相对完整的乐句,也是全曲的核心追问:
“蹉跎辗转宛然的你在哪里,”
蹉跎辗转四字,唱得千回百转,气息断续,仿佛真的在无尽的时空中徒劳地奔走寻觅。
宛然的你,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属于人的情绪,是极淡的,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哀伤与疑惑。
在哪里三个字,则轻轻落下,不是大声疾呼,而是近乎叹息的,明知无望却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