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然后,她抬起握着话筒的手,凑到唇边。
没有前奏。
没有旋律。
只有一声极轻,极细,仿佛从鼻腔深处哼出的气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慵懒,娇憨,和一丝勾人的媚意:
“哎,呦,”
两个字,吴侬软语。
不是字正腔圆的发音,而是黏连的,含糊的,带着糯米的黏性和糖丝的甜腻,尾音微微上挑,又轻轻落下,像一片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小情郎,你莫愁。”
声音依旧很轻,很软,语速缓慢,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私语。
愁字拖长了音,带着化不开的怜惜和缠绵。
依旧是吴语,咬字却比刚才清晰了些,那独特的,带着水汽的腔调,瞬间将人拉入一个细雨霏霏,石板路湿滑的江南雨巷。
就在全场观众还沉浸在这猝不及防的,酥到骨子里的吴语开场中,一阵轻盈而略带俏皮的,带着鲜明江南丝竹韵味的电子前奏,如同潺潺溪流般悄然响起。
叮叮咚咚的琵琶轮指模拟音,搭配着清脆的扬琴点缀和若有若无的笛子牵引,旋律线简单却抓耳,瞬间奠定了整首歌轻盈中带着哀怨,妩媚里藏着愁思的基调。
苏晚晚握着话筒,跟着这前奏的节奏,身体微微晃动,不是激烈的舞蹈,而是如水波般轻柔的摇曳。
她抬起眼帘,目光迷离地望向虚空,朱唇轻启,那被黄壹打磨过的,软糯入骨的吴语唱词,如珠玉般滚落:
“此生只为你挽红袖,”
“三巡酒过月上枝头,”
“我心悠悠……”
袖字带着气声,柔媚入骨。
头字微微下抑,似有无限怅惘。
悠悠二字更是唱得百转千回,仿佛一颗心在秋千上荡呀荡,找不到落脚处。
她的声音不再有唱《Firework》时的力量感,而是变得异常纤细,柔媚,气息控制得精妙无比,真假声转换自如,每一个字都像是蘸饱了蜜糖,却又在蜜糖深处藏着一根小小的刺,轻轻扎着你,不疼,却痒,却酸,却让人心头发颤。
舞台侧面,黄壹猛地坐直了身体,交叠的双手骤然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摇曳生姿的身影,耳朵竖得尖尖的,生怕漏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