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传授什么不传之秘:“吴语,尤其是苏州话、老派上海话,讲究个软、糯、嗲、媚。”
“不是故意做作,是水土养出来个腔调。侬听,”
黄老师清了清嗓子,并未刻意提高音量,就用她原本那柔和清亮的嗓音,将苏晚晚刚才念的几句歌词,重新演绎了一遍。
同样是那几句词,从她口中吐出,瞬间就变了味道。
“哎呀小情郎你莫愁,”
那个侬字,舌尖轻抵上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鼻音和气声,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小情郎三个字黏连在一起,像糯米团子,软软糯糯。
“此生只为你挽红袖。”
红袖字,她念得又轻又媚,舌尖仿佛蘸了胭脂,在唇齿间晕开一片旖旎的红色,带着旧时女子对镜理红妆的幽怨与艳色。
……
苏晚晚听得呆住了。
同样是文字,在黄老师的口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和灵魂。
原来,这就是韵味。
不是技巧,是沉淀在骨血里的文化密码。
“懂哉?” 黄老师看着她恍然的表情,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掠过,“侬个问题,在于太实,太硬。”
“咬字太清楚,反而失了味道。”
“吴语要含糊些,气声多些,声调起伏要婉转,像水波,勿要像石头。特别是女儿家唱,更要有股子媚劲,不是风骚,是情意,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柔,缠缠绵绵,欲说还休。”
接下来的时间,苏晚晚抛开了所有明星光环和舞台经验,完全沉浸在小学生般的专注里。
黄老师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她抠,从声母韵母的细微差异,到声调的曲折变化,再到气息的运用和语感的把握。
黄老师甚至让她含着一点温水练习发音,感受口腔的湿润和声音的糯感。
让她想象自己走在细雨霏霏的小巷,石板路湿滑,空气里有桂花和潮湿青苔的味道,用那种心境去念词。
苏晚晚学得极其认真。
一遍遍重复,仔细揣摩,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要点和感觉。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却浑然不觉。
时间在檀香与吴侬软语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午后,渐渐转为温柔的黄昏。
“好了。” 黄老师终于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