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唱得对,妈妈。” 他小声说,目光在父母脸上缓缓移动,仿佛在确认他们的存在,也在确认自己刚刚领悟到的东西,“蝙蝠侠,他也没有超能力。”
他顿了顿,苍白的嘴唇抿了抿,仿佛在消化这个他其实早就从漫画书里知道,但直到此刻,被这首歌,被那个遥远而温柔的歌声点醒,才真正明白的事实。
“他只是做了他能做的事。” 比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父母早已被泪水浸泡得柔软的心湖。
他说着,嘴角开始很努力、很努力地向上弯。
那不是一个轻松的笑容,带着病痛折磨后的虚弱,带着孩子气的笨拙,却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通透的平静。
眼泪终于从他大而清澈的眼睛里大颗大颗地滚落,沿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滑下。
那不是恐惧的泪水,也不是悲伤的洪流,而像是某种紧绷了太久、沉重了太久的东西,突然找到了一个缺口,混合着终于被理解的委屈、释然后的轻松。
“我也是。”
他吸了吸鼻子,用病号服宽大的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抹得脸颊湿漉漉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属于孩子的认真劲儿,“我也可以做我能做的事。”
妈妈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紧紧地将儿子几乎没什么分量的身体搂进怀里,泣不成声,只能用力地、一遍遍地点头。
爸爸也走过来,张开手臂,将妻子和儿子一起拥住。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把脸埋在了儿子稀疏的头发上,宽阔的肩膀微微耸动。
而在病房之外,在这对相拥而泣的母子之外,在那首名为《Something Just Like This》的歌声所及之处,一场无声的、却同样温暖的潮汐,正在发生。
无数个不同的屏幕前,无数个被旋律和歌词触动的普通人,在歌曲结束后,没有立刻关掉页面,没有切歌,甚至没有立刻去写下感动的评论。
他们只是沉默着,或红着眼眶,或轻轻叹息,然后,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件简单的事。
他们点开了比利视频结尾的那个链接,或者,通过苏晚晚捐款截图上的信息,找到了那家专注于儿童罕见癌症研究与支持的公益机构网站。
网站朴素,甚至有些简陋,捐款流程简单直接。
没有煽情的视频,没有明星代言,只有清晰的项目介绍和透明的财务报告。
然后,他们输入金额。
金额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