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语调从容,没有炫耀的意味,反倒像是在分享某种私人收藏的见闻。
偶尔,他会自然地将话题带回珠宝设计。
十九世纪的手工镶嵌如何在极端条件下保持精度,如今隐形镶技术如何让金属结构完全退到幕后。
他讲这些时并不夸张,甚至带着一点职业性的认真。
如果忽略他看向她时那种藏不住的专注,这确实可以算是一场舒服的晚餐。
苏晚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
她的回应并不冷淡,甚至可以说得上得体。
在路易讲述某个有趣细节时,她会微微颔首。
在他抛出某个无需答案的设问时,她会给出一个简短的、表示理解的音节。
但她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形的礼貌距离。
有几次,她放下餐具,目光越过餐桌,望向远处的中央公园。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
白天密集的枝叶此刻只剩下一层层深色剪影,在灯光与月色之间交叠起伏,像一片沉默的海。
她的思绪显然不在这张餐桌上。
也许是在脑海里反复推敲某段旋律的转调,也许只是单纯地放空,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之后,思维会自动进入一种节能模式,拒绝再处理额外的情绪信号。
路易注意到了。
他并未出声提醒,也没有刻意提高音量拉回她的注意。
他只是顺着节奏继续说下去,语气稳定。
他很清楚,面对苏晚晚这样的性格,急切只会适得其反。
真正有效的方式,是耐心,是持续而不过界的存在,是让对方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你的分量。
主灯的亮度在某个时间点被悄悄调低。
钢琴曲结束后,换成了更为松散的爵士乐,节奏轻缓,几乎像背景呼吸。
空气变得更安静了一些。
几分钟后,一名侍者推着餐车走近。
餐车上铺着洁白桌布,中央摆着一只半球形银质餐盘盖,表面打磨得极为光亮。
“最后的甜点。”路易说。
语气听不出波动,但他伸手时明显放慢了动作。
银盖被缓缓揭开。
盘中央躺着一块小小的白色慕斯蛋糕。
造型极简,没有繁复装饰,只在顶端点缀两颗红莓和一层极薄的金箔。
尺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