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名观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起身,像被同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座位上掀起。
他们的手臂在空中挥动,脚跟重重落在地面,节奏并不统一,却在声浪中逐渐趋同。
呐喊、口哨、尖叫混杂在一起。
与音响系统里不断推进的鼓点形成某种野蛮而直接的共振。
这座为篮球而生的建筑,在音乐的裹挟下,第一次显露出它作为容器的本质。
声波沿着穹顶反射、叠加,低频震动顺着地板爬升,连金属扶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种近乎失控的热度中,有人注意到了异常。
球场中央,那片原本被刻意留在黑暗中的区域,似乎出现了模糊的影子。
不是舞者,也不是球员,而是几道快速、克制的身影。
工作人员贴着地面边缘穿行,动作干净利落,灯光之外的阴影里,像是有什么正在悄然成形。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是一个乐团。
以及各种乐器。
当然,还有靠近前方,半隐半现的椅子。
以及椅子上的人影。
人群的注意力尚未来得及集中,凯斯的声音已经逼近尾声。
她站在球场边缘,金色追光将她整个人从地面托起,像一把即将落下的刀。
Wait a minute let me take you there
稍安勿躁 让我带你到达欲望巅峰
Oh
Wait a minute 'til you
稍等 我会让你享受至极
声音被拉得极长,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完全吐出。
她却突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失误。
而是刻意的断裂。
她的脚步顿住,身体顺势旋转,正对着那台始终贴着她移动的摄像机。
镜头几乎是下意识地贴近,捕捉她此刻的表情。
凯斯抬起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镜头方向,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充满命令意味的动作。
过来。
全场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突然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摄像机外壳。
动作干脆、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她手腕一拧,用力一推。
画面剧烈晃动。